在《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中,豌豆射手要抵御僵尸的攻击,一扇铁门是不可或缺的物资,资本家嗅到商机,投入资本生产铁门并将其出售,这种投入资本、生产商品、再出售商品的循环,靠生产获利这便是资本总公式。但生产的过程太过漫长,除这种模式外还存在一条以钱生钱的捷径,当资本家渴望扩张时,银行通过放贷向其收取利息,这种投入资本不经生产,纯粹以钱生钱的游戏便是传统金融。
但离钱越近的地方往往离人性越远,银行手握的是民众的保命积蓄,若拿去投资无异于拿别人的命博自己的财,赢了银行吃肉,输了储户跳楼。于是银行必须与投资领域严格分离,只被允许提供存款、贷款业务,这道限制便是分业经营。而若任由银行之间哄抬利息、争夺储户,金融秩序终将崩溃。于是存贷款的利息上限被政府严格限定,这便是利率管制。两道枷锁之下,银行不得不老实向实体放贷,只赚取微薄的利差。这时工厂靠银行输血生存,银行靠工厂还贷为生,一旦工厂倒闭,银行将血本无归。因此对每一笔贷款银行必须慎之又慎,时刻紧盯工厂的经营状况。
彼时的金融是负责的,只因它的生死早已与实体业深度捆绑,但滞胀危机宣告了实体经济的崩溃,国家财富空虚、社会动荡在即,曾被视为投机倒把的金融如今反倒成了挽救财政的唯一出路,可传统金融的命脉仍由实体业把控,若实体业死亡金融也必须陪葬。因此国家机器只剩唯一的选择,打破金融的枷锁,让其挣脱实体业的束缚,这一由国家机器主导的松绑便是金融的自由化。但不靠实体,金融又该如何赚钱?答案是赌,赌价格的波动。自此传统金融已死,自由金融当立。
枷锁既除,银行下场,银行1以低价收购一批资产,然后对外标榜为稀缺资产、升值潜力巨大,随后翻倍挂出;银行2接手,转手再翻倍挂出;银行3接手,价格再翻。几家银行重复多次后,资产仍是原来的资产,但价格却已是天文数字,直到价格高涨到谁也买不起的地步。这个游戏似乎就该结束了,但没人愿意让它结束,倘若无人接盘价格就会崩塌,而价格一旦崩塌,最后持有资产的银行将血本无归,而银行承载着无数民众的资金,它若死亡社会便要陪葬。于是国家机器只剩一个选择,开动印钞借给银行,让游戏继续。游戏得以维持,价格便持续翻倍,这即为金融脱离实体后的繁荣、价格的自我循环。此过程中,国家放贷收取利息,银行倒手谋取差价,账面上人人都在赚钱,那亏的钱去了哪里?答案是普通人。
曾售价10元的铁门如今却被炒至10万,民众手中的存款明明分毫未动却已缩水万倍。仅有10元积蓄的普通僵尸面对眼前天价,即便刚需也只能望而却步,这时银行慷慨伸出援手,提供10万借款,连本带息10年偿还,就这样他背上了10年债务买下一件被炒高万倍的资产。铁门仍为原样,但价格却早已天差地别,这凭空多出的部分便是泡沫。若他想转手获利却恰逢泡沫破裂无人接盘,则所有人的获利都将由他一人买单。在这击鼓传花的游戏中,金融机构接不住则由国家买单,普通人接不住只能透支未来。这就是金融脱离实体后的逻辑,它不创造财富只是转移财富,它不依赖现在而是收割未来。
但这并非终点,银行将钱借出,但连本带息10年的回款周期实在太过漫长,于是它另辟蹊径,将这笔债务打包分成若干份包装成优质证券卖给他人,这时民众的债务成了银行的资产,民众的焦虑成了银行的红利。债务转手卖出立刻回款,无需苦等10年,而债务的违约风险自然转让到买家承担,银行则全身而退。资金回笼银行转头继续放贷,继续炒作,周而复始,这便是资产的证券化。无论是炒作资产还是包装证券,这些操作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制造泡沫,推高价格转移风险。在这个过程中,财富从创造价值的实体业转移到制造泡沫的金融业,从多数人手中转移到少数人手里,民众看似不参与,但实际早已身处局中。
当勤劳不再能致富,财产只有在金融中投机才能保值时,普通人也只能被迫入场,成为股市中的投机客,承担本不该承担的风险。但当金融的泡沫膨胀到极限,资本又将何去何从,是引爆危机还是向外转移?下期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