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多最多亏光本金，但做空却能让你在睡梦中倒欠券商几百亿，甚至连生生世世的努力都填不满这个黑洞。今天我们将揭开华尔街最血腥的绞肉机，为什么散户千万不要轻易做空。想象一下这样一个场景，你走进一家赌场，有一种游戏规则是这样的，如果你赢了最多只能赢走桌面上的1万块钱，但如果输了你不仅要赔掉带来的1万块，赌场还可以合法的没收你的车子、你的房子，甚至让你背上永远还不完的债务。听起来极其荒谬对吧，没有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年人会坐上这张赌桌，但如果我告诉你，股票市场里这个游戏不仅真实存在，而且每天都在诱惑着无数散户飞蛾扑火，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做空。
我们先来算一笔最简单的数学题，当你做多也就是买入一只股票时，你的风险是完全可控的。假设你花100块钱买了一股，这支股票最坏的结局就是跌到0，公司退市你的最大损失就是这100块钱，也就是100%的本金。但是做空的逻辑完全相反，做空是你向券商借来股票先卖掉，等股价跌了你再以更低的价格买回来还给券商，赚取中间的差价。听起来很聪明对吧，但魔鬼就藏在这个机制里，因为股票的价格下跌是有底线的，最多跌到0，这意味着你做空的理论最大收益被死死的卡在了100%。可是股票上涨的空间却是没有天花板的，如果这支股票从100块涨到了1000块，你要亏损900%；如果涨到了1万块，你要亏损9900%。在做空的世界里收益是极其有限的，而亏损在理论上是无限大的。
但这还不是故事的全部，真正让做空者感到绝望的是华尔街的一个致命词汇，叫做追加保证金通知。当你做空的股票开始疯狂上涨时，你的账户就会出现浮亏，券商可不是做慈善的，为了保证你在未来还能买得起股票还给他们，当你的亏损达到一定比例时，系统就会无情的要求你立刻往账户里打钱。如果你拿不出钱或者股价上涨的速度超过了你凑钱的速度，券商就会强制平仓。所谓强制平仓，就是系统会不计成本、不看价格，直接在市场上以当时能买到的最高价强行买入股票来平掉你的空头头寸。而这种强制买入的行为又会变成一股极其庞大的新购买力进一步推高股价，从而触发更高位置上其他做空者的强制平仓，这就形成了一个疯狂的死亡螺旋，华尔街称之为逼空。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2008年10月，当时正值全球金融危机的最深渊，雷曼兄弟刚刚破产，全球股市哀鸿遍野。当时的德国大众汽车因为背负着沉重的债务且处于汽车销量的寒冬，被全球的对冲基金视为最完美的做空标的，无数自作聪明的金融大鳄疯狂介入大众的股票抛售，大众汽车的做空比例一度高达流通股的12%。在他们看来，大众汽车的股价下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这简直就是白捡的钱。但如果我告诉你，真相是这群华尔街最聪明的大脑正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惊天陷阱，当时的大众汽车有20%的股份被德国下萨克森州政府长期持有，根本不会在市场上交易，而大众的兄弟公司保时捷一直在暗中疯狂吸筹。
到了2008年10月26日，那个注定载入史册的星期天，保时捷突然向全世界发布了一份公告，冷酷的宣布他们已经直接持有了大众汽车42.6%的股份，并且通过现金结算的期权锁定了另外31.5%的股份。你算算这笔账，保时捷加上州政府的股份总共占了大众总股本的94.1%，这意味着市场上真正能自由交易的股票只剩下了区区不到6%，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华尔街的做空机构瞬间感到脊背发凉、血液凝固。为什么？因为他们总共做空了12%的股票，但市场上只有不到6%的股票可供买卖，即使他们把市场上所有的股票都买光也根本无法偿还借来的股票。
星期一股市一开盘，一场惨绝人寰的踩踏事件爆发了，所有做空大众汽车的机构为了活命，开始不计代价的抢夺那仅存的6%的股票，大众的股价在两天内如同坐上了火箭，从200多欧元一路狂飙突破了1000欧元。在2008年那个全球股市大崩盘的时刻，大众汽车竟然逆势暴涨，其市值短暂的飙升到了大约4200亿欧元，瞬间超越了艾克森美孚成为了当时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尔街大鳄们在这场被称为世纪逼空的绞肉机里被绞的粉碎。根据权威数据的估计，在这短短几天内，做空大众汽车的对冲基金们总共亏损了高达令人窒息的300亿美元，许多拥有数十年经验的顶级基金经理因为这一笔做空交易彻底结束了他们的职业生涯。
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永远学不会教训。如果你觉得2008年的保时捷逼空案只是因为机构的信息不对称，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近年来另一场更著名的资本屠杀。时间来到2020年，这一年的主角是马斯克和他的特斯拉，在2020年之前，特斯拉可以说是华尔街最受争议的公司没有之一，无数的传统汽车分析师和顶级做空机构拿着显微镜研究特斯拉的财务报表，他们嘲笑特斯拉的产能、地域、质疑他的现金流，甚至断言这家公司距离破产只有几个月的时间，特斯拉一度成为美国市场上被做空最严重的股票，做空比例接近流通盘的20%。华尔街的精英们以为他们拿捏了马斯克，但他们完全低估了时代趋势的力量，更低估了新能源信徒们的狂热，2020年特斯拉不仅没有破产，反而实现了稳定盈利，并被纳入了标普500指数。
伴随着散户的疯狂涌入和机构的被迫建仓，特斯拉的股价在2020年全年暴涨了惊人的743%，而那些死不悔改的做空者迎来了金融史上最漫长、最痛苦的凌迟处死。随着股价的不断攀升、追加保证金的夺命连环call不断响起，做空机构被迫在高位买入特斯拉股票平仓，这种空头回补又进一步变成了推动股价上涨的超级燃料。根据知名金融分析机构S3 Partners的权威数据报告，仅仅在2020年这一年里，做空特斯拉的投资者们总共损失了创记录的400亿美元。这400亿美元是什么概念，这比当年排在特斯拉之后做空规模最大的9家公司做空者的亏损总和还要多，华尔街最顶级的聪明人用400亿美金的真金白银给马斯克登顶世界首富铺平了道路。这正是做空最可怕的地方，当你在做空一家具有颠覆性潜力的公司时，你不仅是在与他的基本面作对，你更是在与无数信仰这家公司的狂热信徒作对。
而说到狂热信徒，我们就不得不提金融史上最魔幻、最让散户感到热血沸腾，但也最能揭示做空致命危险的游戏驿站逼空事件，在这个事件里，我们看到了开头悬念中那个连夜濒临破产的百亿对冲基金的真实结局。时间来到2021年1月，当时的游戏驿站GME只是一家濒临淘汰的线下实体游戏零售店，股价跌得连20美元都不到，华尔街的对冲基金尤其是著名的梅尔文资本（Melvin capital）象嗜血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疯狂做空这家公司。他们极度贪婪，导致市场上被做空的游戏驿站股票数量竟然达到了公司实际流通股本的138%，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裸做空状态，意味着连市场上不存在的股票都被他们借来卖掉了。但梅尔文资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傲慢激怒了美国知名论坛Reddit上华尔街赌场（Wall Street bets）板块的几百万散户，这群散户发现了一个惊天漏洞，既然做空比例高达138%，那么只要散户们团结起来疯狂买入股票并且死死拿住绝对不卖，梅尔文资本就根本买不到股票来平仓。
一场史诗级的散户反杀战打响了，无数散户拿着政府发的疫情救济金，甚至刷爆信用卡前赴后继的买入游戏驿站的股票和看涨期权，股价在短短几天内从十几美金一路象疯狗一样飙升到了最高483美金的骇人天价。你想象一下，梅尔文资本的交易室里当时是怎样的一副人间地狱图，大屏幕上的数字每跳动一下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美金的灰飞烟灭，仅仅在2021年1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原本管理着125亿美元庞大资产的梅尔文资本就巨亏了53%。为了不让这家明星基金瞬间倒闭，华尔街的巨头Citadel和point 72连夜紧急注资了27.5亿美元进行抢救，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元气大伤的梅尔文资本在苦苦挣扎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在2022年宣布清盘关闭。
既然做空连顶级的机构都会被爆锤，那如果是散户在这些狂热事件中去做空岂不会死得更惨，没错，这就是终极残酷真相。机构做空失败他们有庞大的资金池可以扛单，他们有极低的融资利率，他们甚至能在生死存亡的时刻给华尔街的大佬打个电话连夜借来几十亿美金救命。更可怕的是，在游戏驿站逼空战的最高潮，某些券商平台甚至直接拔了网线，限制散户买入、只允许卖出，硬生生的通过改变游戏规则来保护机构免受更深重的灾难。但如果你是一个散户，当你做空的股票突然遭遇逼空暴涨时，没有机构会来救你，没有大佬会借钱给你，你的券商只会冷冰冰的给你发一封追加保证金的邮件。一旦你的倒计时归零，你的仓位就会被程序自动以最不利的价格强制平仓，你在那一瞬间不仅会失去所有的本金，你的账户还会变成负数，你将面临长期的法律追讨，你几十年的积蓄和未来的信用全都会在一次轻率的做空豪赌中化为乌有。
做空这个游戏的终极死穴其实早就被经济学大师凯恩斯一语道破，市场保持非理性的时间总能长过你不破产的时间。当你做多时，只要你不用杠杆，哪怕被套牢，你只要装死不卖，总还有熬到春暖花开解套的一天。但当你做空时，时间是你最恶毒的敌人，每一天的利息都在消耗你的现金，每一次非理性的暴涨都在逼近你的爆仓红线，你可能对了100次公司的基本面，但只要市场的情绪爆发，一次逼空就能将你彻底扫地出门。在这个充满疯狂与不确定性的资本丛林里，永远不要去试探人性的狂热，更不要用有限的本金去赌市场无限的非理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