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有一章讲透了无数英雄豪杰、商业巨头甚至我们普通人为什么会在最风光的时候突然栽跟头,为什么很多事眼看就要成了最后却坏了,为什么很多人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很快就一无所有,老子在这一章用了几个极其生动的比喻用几记耳光想要打醒那些正在上头的人。
第一记耳光,老子说“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持就是手里端着;盈就是满,水满到杯口的那种满;已就是停止,就是说把手里的水杯装满,不如在合适的时候停止。这句话的画面感极强,想象一下,大冬天的寒气逼人,好不容易有一个地方可以打热水,你拿着一个没有盖的杯子,肯定想尽量多接一点水,这很正常。但是如果你接得太满会怎样?接到100%水会漫出来烫到你,为了多一点点水被烫到是不是得不偿失?接到95%快要溢出来了你会怎么样?是不是端着水走路都小心翼翼,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旁边有人走过都担心碰到,还能干别的事吗?不能,你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杯水给绑架了。老子说,与其这样战战兢兢的端着满杯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装那么满。这是在讲什么,在讲很多人对圆满和极致的执着,很多人都被一种追求完美的价值观给洗脑了,我要赚最多的钱、我要爬到最高的位置、我要最大的名声、要过最完美的人生,我们想把人生的每一个杯子都倒得满满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满就是溢的开始,盈就是亏的前兆,当你做到极致、做到盈的时候,其实也是你最危险的时候,因为你已经没有余地了,没有余地就没有弹性,没有弹性就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钱赚得够花有保障就可以了,再多的就是数字、是焦虑、是负担。权力爬到了施展抱负的位置就可以了,再往上就是火山口,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名声获得同频者的认可就可以了,再大就是流量的囚徒,一言一行都被放大,活在别人的嘴里多累。第一个心法:水满则溢,留有余地。就象造桥,如果这桥能承重10吨,工程师绝不会让它平时就跑10吨的车,比如标限重5吨,剩下的5吨不是浪费,那是留给生命的缓冲区。
第二记耳光,老子说“揣而锐之,不可长保”,揣就是捶打、锻造、打磨的意思;锐是锋利、尖锐;保就是保存、保持。你把一块铁不停的捶打、不停的磨,把它磨得象针尖一样细、象刀片一样锋利,老子告诉你结果:不可长保。不能长久的保持,为什么?懂点物理常识的都知道,通常越锋利的东西就越薄,越薄由于分子结构的限制它就越脆,那种摧毛断发的宝剑刃口极薄,虽然锋利但稍微砍到一个硬物就会崩口卷刃,反而是那种厚背的大砍刀虽然不那么锋利,但它能砍树、能剁骨头,用很久都不坏。这说的是什么?说的是才华和个性,很多人才华横溢、能力极强,但也锐气逼人,他说话象刀子一样尖锐刻薄怼得人哑口无言,他做事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看谁都是傻瓜,他就象那把磨得最锋利的刀,这种人往往少年得志、起步很快,但他也走不远。因为他的锐会给他招来无数的阻力和反击,他刺伤了别人,别人一定会想办法折断他。而且因为他太锐,他自己的内心也极度敏感、极度脆弱,受不得一点委屈和挫折,一旦遇到硬骨头,不是他把骨头砍断就是他自己先断了。真正的智者懂得藏锋,道之体性“挫其锐”,你可以有锋芒,但你的锋芒得藏在剑鞘里,别没事拿出来乱晃。钝一点、厚一点,你才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活得久一点。第二个心法:锋芒太露很容易变成灾难,过犹不及,水满则溢。要懂得适可而止,留有余地。
第三耳光,老子说“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家里堆满了黄金玉石是很难守住的。你以为钱多了、宝贝多了你就幸福了,老子告诉你,你能爽一阵但你守不住。你有了万贯家财就得防着别人算计你,骗你投资甚至绑架你,你拥有的东西越多你为这些东西付出的心力就越多,它们就从你的财富变成了你的枷锁。就是说极端的财富往往难以长久保有,它会引来觊觎、盗窃或者因为拥有者的德行无法匹配而散失。有个词叫“厚德载物”,你的品德、你的认知、你的心量就是那个地,财富就是那个物,如果你的地基只有一层楼那么厚,你非要在上面盖个摩天大楼,那就很容易塌。财富本身并非祸根,但过于满了就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第四记耳光,老子说“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富指物质财富,贵指显赫地位,就是说有钱有地位就骄纵蛮横,那是自己给自己找祸害。富贵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招贼,而在于它会腐蚀人心,它会让你傲慢,让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让你失去对他人的尊重,失去对规则的敬畏。你看那些翻车的网红、那些进去的大佬,是别人的错吗?不,是自遗其咎,是他们自己种下祸根。你看很多人是不是都是在最狂的时候栽的,他们狂到什么程度,狂到无视道德、狂到无视法律、狂到以为自己就是天。当一个人开始傲慢骄横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自满了,他看不见风险、看不见敌人、看不见陷阱,他只能看见镜子里那个虚幻的、高大的自己,这时候灾难就已经在路上随时准备敲门了。所以,为什么要谦卑?谦卑不是装孙子、不是窝囊,谦卑是一种极度清醒的认知--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由于各种因缘际会让我站到了这个位置。
讲个真实的历史故事,清朝的年羹尧,这哥们绝对是天才,22岁中进士,文武双全,帮雍正皇帝平定西北叛乱立下了不世之功。雍正当时有多宠他,在给他的奏折御批里肉麻得不行,说“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就差叫他心肝小宝贝了。那时候的年羹尧位极人臣、手握重兵,简直是人生巅峰,然后他就开始飘了,觉得自己是定海神针,离了他就玩不转。他开始搞自己的小圈子,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他说的话比圣旨还管用,文武百官见他都得下跪,他给雍正写报告,里面的用词都象上级对下级一样,他忘了他的富贵是谁给的。皇帝能容忍你功高,但他绝不能容忍你盖主,结果一道圣旨降下92条大罪,赐年羹尧自尽,一代名将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怎么死的?就是死在了骄字上,这就是“富贵而骄,自遗其咎”。你富贵之后产生的骄傲会亲自给你挖好坟墓。引申到现实的财富和地位上,指极端的财富和地位难以持久,而因富贵产生的骄傲更是自取灭亡。
最后一记耳光点明天道规律“功遂身退,天之道也”,这句和第二章讲的“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很象,遂就是成,功成名就了就要懂得适时的退下来,这才符合天地万物运行的天道法则。什么是天道,太阳早上从东方升起,中午到了头顶,它会不会说我今天状态好,在天顶多待几个小时?不会,它会准时西沉,让位给月亮和星星。你看一年四季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夏天万物最茂盛,它能一直赖着不走吗?不能,夏天必须退去秋天才能来,庄稼才能成熟。如果夏天说我太牛了,我要一直在这,那结果就是大旱万物枯死。退是为了下一个开始,退是为了生生不息,这就是天之道,符合天之道的才能长久。历史上把这句话玩得最明白的人是范蠡,范蠡和文种是两位天才,他们一起辅佐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花了20年终于灭掉了吴国,让勾践成为春秋霸主,这是盖世奇功。灭吴之后,范蠡立刻对他的好哥们文种说,勾践这个人是可以共患难但绝不能共富贵的人,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咱俩赶紧撤吧!文种不信,他说我为越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怎么会杀我呢?他贪恋宰相的位置舍不得走。而范蠡连夜带着家人划着小船跑了,他改名换姓去做生意,成了富甲一方的陶朱公,善始善终。而文种留在原地,果然被勾践猜忌,没过多久勾践就派人送来一把剑,文种只能拔剑自刎悲惨收场。你看同样是顶级人才,一个懂得功遂身退,一个不懂,结局天差地别。历史上这种例子太多了,韩信功高震主不知进退最后被杀,张良托病隐退得以善终。现代社会也一样,之前有一个大佬登上中国首富之后,很快就把自己的股权比例降低,主动从首富位置退下来。人生的上场靠的是能力和勇气,但人生的退场靠的是智慧和格局,有时候懂得怎么退比懂得怎么进要高级100倍。
总结一下这第九章,老子其实是在教我们一套反脆弱的生存心法,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上怎么才能活得久、活得好。第一、别太满(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做事留余地、做人留退路;第二、别太锐(揣而锐之,不可长保),收起你的锋芒,外圆内方才是长久之道;第三、别太贪(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别想占有过多财富,流动的是活水,停滞的是祸水;第四、别太傲(富贵而骄,自遗其咎),仗着财富和地位骄纵蛮横是自己给自己挖坑;第五、懂进退(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在高光时刻懂得抽身,不占有功劳、不依念权力。这5层心法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最终指向的是一种动态的、可持续的、充满生命力的生存状态。很多真正的大佬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气质,你看不到他的锐气,他看起来温温吞吞甚至有点普通,他从不把话说满,总说试试看、运气好。但是大风大浪来了,别人都倒了就他没倒,因为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盈的容器,他永远有空间去接纳变化,永远有余地去化解冲击。功遂身退不是让你认输,而是让你学会后撤,这里的撤不是逃跑,是一个新的起点。这很难,因为我们都想爽到极致,但记住老子的话“持而盈之,不如其已”,真正的高手永远不是那个把油门踩到底的人,而是那个懂得在最佳时机轻点刹车、优雅过弯的人。希望你能掌握这门退的艺术,在这复杂的世界里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