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面对90%成功率和10%失败率,你明明知道数学上一样,却感觉前者靠谱得多?为什么一个新闻就能让你高估空难概率,却低估每天熬夜的风险?为什么原价1999现价999会让你觉得是笔好买卖,哪怕你根本不需要它。我们95%的思考都是由那个充满偏见、惯性捷径的系统一完成的,《思考快与慢》就是带你潜入这个后台,看清这些自动化程序的源代码。原来选错人、看错事、错失机会大多有机可循,这本书赋予你的是一种珍贵的认知能力,能意识到自己如何思考从而拦截那些本能的错误,这才是应对复杂世界真正的智慧起点。
作者卡尼曼把我们的思维划分成两个系统,系统一是那个年轻冲动、追求效率的急性子,它七成24小时在线,负责我们绝大部分的日常决策。比如走路先迈哪条腿、看到熟人立刻微笑打招呼,或者一闻到烟味马上警觉。它的特点是快自动不费脑力,容易受情绪和偏见影响,就象你脑海里的自动驾驶模式。而系统二则是那位成熟谨慎但有点懒惰的慢性子,它负责需要专注计算和逻辑分析的复杂任务。比如解一道数学题、填写报税表格,或者决定买哪里的房子。它的特点是慢、耗神、需要主动调用、更理性,它是手动驾驶模式。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的大脑天生爱偷懒,为了节省能量,它尽可能的让系统一去处理一切,系统二则能不用就不用,象个不愿轻易起床的懒鬼。这就导致了我们生活中绝大多数判断和决策其实是由那个冲动带偏见的系统一在主导,而我们还自以为很清醒。有个特别生动的例子叫球和球棒谜题,想想看,一个球棒和一个球总共花了1.10元,球棒比球贵1元钱,那么球多少钱?你脑海里是不是立刻跳出一个数字0.1元,也就是一毛钱,因为1.10元减去1元不就是0.1元吗?太顺了对不对,但如果你愿意调用一下懒惰的系统二,拿笔算一算就会发现问题,如果球是0.1元,球棒比球贵1元,那球棒就是1.10元,两者加起来是1.20元而不是1.10元。所以正确答案应该是球0.05元,球棒1.05元。你看,就连这么简单的问题,系统一都会迫不及待的给出一个直觉性的却是错误的答案,因为他喜欢走捷径,这个答案看起来太合理了。
卡尼曼在顶尖大学做过这个测试,超过一半的哈佛麻省理工学生都脱口而出0.1元,这说明什么?聪明与否和会不会掉进思维陷阱没有必然联系,我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受害者,这种直觉陷阱在生活中无处不在。比如,为什么面试时前30秒的印象会如此深刻的影响最终结果,这就是系统一在作祟,它迅速对一个人下了判断。比如这人看起来很自信,然后后续的观察系统一会倾向于寻找证据来证实最初的判断,这叫做确认偏误。我们常常不是在寻找真相,而是在为自己的初步感觉找理由。再比如,为什么一个产品只要加上限量版、明星同款的标签,哪怕价格高出一大截我们也更容易买单,因为系统一特别容易受这种简单、鲜明的情感线索影响而懒得去启动系统二分析性价比。
认识到系统一和系统二的存在是我们自我觉醒的第一步,它就象给你的思维装了一个监控软件,让你能察觉到我现在是不是又处于自动驾驶状态了。这种觉察本身就是强大的力量,它让你在冲动消费前能停一停,在轻易下结论前能多想一层。理解了思维自动驾驶的秘密、认识了系统一这个急性子和系统二这个懒鬼。但仅仅认识它们还不够,更厉害的是,系统一为了追求效率还内置了许多出厂设定般的思维bug。
第一个bug堪称营销学和谈判术的基石叫做锚定效应
卡尼曼做过一个著名的幸运轮盘实验,轮盘上刻着0-100的数字,但实验人员做了手脚,指针只会停在10或者65这两个数字上。受试者先转动这个轮盘得到一个随机数字,要么10要么65,然后回答两个问题,你刚才得到的数字是多少,以及联合国中有多少个非洲成员国。你猜怎么着,那些转到数字10的人,估算的非洲国家数量平均是25个,而那些转到数字65的人,估算的平均值达到了45个。这两个数字明明是他们亲眼看着随机转出来的和非洲国家数量毫无关系,却依然象一只猫一样把他们的判断死死定在了附近,这就是锚定效应的威力。
当我们对某个事物进行估值时,我们很容易被最先获得的甚至无关的数字所影响,就象船被锚固定住一样,后续的调整往往是不充分的。想想生活中比比皆是,比如原价1999现价999,那个1999就是一个锚,它让你觉得省了1000块占了大便宜,而可能忽略了你是否真的需要这个产品。房产中介带你去看房,为什么总是先看一套又贵又破的,就是为了在你心里下一个高锚点,这样再看后面性价比高的房子你就会觉得太划算了。谈判时谁先报价谁就在一定程度上设定了谈判的区间,这个锚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系统一的第二个bug叫可得性启发
简单说,就是我们倾向于根据事件在脑海中浮现的容易程度来评估其发生的可能性,越容易想到的事我们就觉得越可能发生。卡尼曼问过人们一个问题,你认为英语中以字母k开头的单词多还是第三个字母是k的单词多,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以k开头的单词更多,但实际上第三个字母是k的单词数量是以k开头的单词数量的3倍。为什么我们会答错,因为让你想以k开头的单词,比如king、can't keep太容易了,而想第三个字母是k的单词,比如make、lake、like就需要多费点劲。系统一偷懒,直接采用了可得性这个捷径,这个bug深刻影响着我们对风险的感知。
一架飞机失事,经过媒体连篇的报道,画面感极强,这个事件在脑海中的可得性就非常高,于是很多人立刻觉得坐飞机太危险了甚至改成汽车。但统计数据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汽车事故的发生率和死亡率远高于飞机,是因为汽车事故太常见,媒体不大会全国报道,它的可得性低,所以我们反而低估了它的风险。同样,熬夜、不健康饮食的长期风险,因为不直观不具冲击力可得性低,我们就容易忽视。而彩票中奖的新闻虽然概率极低,但因为总被宣传可得性高,就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幸运儿。所以,当你对某件事的风险感到特别焦虑或特别乐观时,不妨停下来想一想,我之所以这么觉得,是不是因为最近看到了相关新闻,有没有客观的数据可以查证,主动调用系统二去寻求数据而不是依赖感觉,是应对可得性启发的良方。
第三个bug是让我们常常以貌取人的根源叫代表性启发
意思是,我们经常会根据事物与某个典型原型的相似程度来判断其归属或概率,而忽略了一些重要的基础概率信息。请你想象一下,史蒂文很害羞,乐于助人,但对周围的事物和现实不太感兴趣,他性格温顺,注重整洁,做事条理清晰,关注细节。那么,你认为史蒂文更可能是一个农民,还是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很多人会根据这个描述,觉得史蒂文太象一个典型的图书馆管理员了,所以判断他是图书管理员。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根本事实,农民的数量远远多于图书管理员,也许100个农民里只有一个符合这个描述,而10个图书管理员里有5个符合,但即便这样,因为农民的总基数大,符合描述的农民绝对数量可能还是比图书管理员多,这就是基础概率被忽略的后果。我们看人也常常这样,看到一个人穿着得体、谈吐自信就认为他能力很强,因为他符合能人的代表性原型,却可能忽略了他过去的实际成绩。看到一个公司装修豪华、PPT做的漂亮,就认为他很有实力,却忽略了所在行业的基本面。代表性启发让我们过度关注那些鲜明的、有代表性的特征,而忽略了更宏观、更基础的统计事实。
刚才深入剖析了系统一最常给我们挖坑的3大陷阱:锚定效应、可得性启发和代表性启发,它们都是系统一为了快速决策而采用的经验法则,虽然很多时候有用,但一旦用错场景就会导致严重的判断失误,认识它们就象拿到了一个防骗指南。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最厉害的还在后面系统一的这些bug还会组合起来形成一个更强大的效应,直接操控我们的感受,进而主导我们的决策,这就是卡尼曼前景理论的核心--损失厌恶。为什么人们对失去100块的痛苦大于得到100块的快乐,为什么包邮的魔力如此之大。
我们破解了系统一的三大出场bug,我们看到一个随机的数字、一个生动的画面、一个典型的形象都足以让我们的判断偏离轨道。今天我们要触及本书最核心也最能解释我们为何常常感情用事的原理--前景理论,尤其是其中的损失厌恶法则,这将是我们从认识错误到学会正确的关键一步。在传统经济学里,假设人都是理性的经济人,同样100块钱,得到的快乐和失去的痛苦应该是对等的。但大量实验证明,我们根本不是这样,我们骨子里是极度厌恶损失。
现在有两个选择,A你一定能得到9000元;B你有90%的概率得到1万元,10%的概率什么也得不到。你会选哪个?大多数人选择了a,虽然b的数学期望值和a一样,但我们讨厌那10%的落空风险,追求落袋为安。现在情景变一下,C你一定会损失9000元;D你有90%的概率损失1万元,10%的概率1分钱不损失。你怎么选?这次绝大多数人选择了d,虽然d的期望损失是9000元和c一样,但我们宁愿赌一把那10%的运气,也不愿意确定的承受损失。这个实验揭示了前景理论的核心,人们对损失的反应比对获得的反应强烈的多,损失的痛苦感大约是等量收益带来的快乐感的2到2.5倍。也就是说,你捡到100块的快乐远远抵消不了丢100块的痛苦。
这个损失厌恶的底层逻辑能解释生活中大量的现象,为什么包邮如此重要,一件100块的商品运费10块,商家标价110块包邮,比标价100块加10块运费销量好得多。因为在我们心里,要额外付出一笔运费是一种鲜明的损失感,而把运费包在总价里这种感觉就弱化了。为什么我们总爱留着没用的东西,断舍离为什么难?因为扔掉一件东西,我们会感受到失去它的痛苦,哪怕他根本没用,这种痛苦超过了拥有它所带来的那一点点潜在收益。为什么挽回败局的投资者常常越陷越深,股票跌了很多人不愿意割肉卖出,因为一旦卖出账面亏损就变成了实际损失,这种痛苦难以承受。于是他们选择套牢,抱着渺茫的希望赌它能涨回来,结果可能损失更大。这就是无法理性面对沉没成本,理解了损失厌恶你就能更好的管理自己的决策。比如在做重要决定时可以刻意的问自己,我现在的选择是因为害怕失去什么吗?如果我换个角度只看未来能获得什么,我的决定会改变吗?这能帮你摆脱沉没成本的陷阱更着眼于未来。
讲完了损失厌恶,我们必须谈到一个与之紧密相关并直接影响我们幸福感的概念,这也是卡尼曼研究的一个重要延伸叫做峰终定律。这个定律说,我们对一段经历的记忆和评价主要取决于两个点,一个是体验最高峰的时刻无论是好的高峰还是坏的高峰,另一个是结束时的感受,而整个体验过程的总时长以及过程中快乐痛苦的总和几乎被完全忽略。一个著名实验是关于结肠镜检查的,将病人分成两组,a组接受标准时长的检查,过程比较痛苦。b组在标准检查结束后仪器不马上取出,而是在里面多停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的不适感很轻微。按照传统观点,b组病人遭受了更长时间的总体不适,体验应该更差,但结果恰恰相反,b组病人对这次痛苦检查的记忆明显比a组更好,并且更愿意在未来接受类似的检查。为什么?因为检查的终点感觉是轻微的不适而不是剧烈的疼痛,这个温柔的结尾重塑了他们的整体记忆。这个定律对我们规划生活有巨大的启示,它意味着创造幸福感的秘诀未必是追求长时间的平淡的舒适,而在于精心设计那些高峰体验和结尾。
体验一次旅行,也许过程中有奔波劳累,但只要有一两个震撼人心的瞬间以及一个圆满愉快的结束,这次旅行就会被记忆为一次美好的经历。教育孩子,与其每天平淡的相处,不如偶尔创造一些特别兴奋的亲子活动,并且在每次分离或睡前时给予一个温暖的拥抱和鼓励。经营关系,一次激烈的争吵或一次刻骨铭心的浪漫,以及每一次互动结束时的感受都会深刻影响双方对这段关系的评价。所以,想要提升你和你身边人的幸福感,不妨多思考一下,如何创造更多积极的峰值时刻,以及如何让每一次重要的体验都有一个美好的终感。
我们从识别系统一和系统二的存在,到破解锚定、可得性、代表性启发这三大陷阱,再到理解左右我们选择的损失厌恶法则,以及最终影响我们幸福记忆的峰终定律,《思考快与慢》这本书不仅仅是告诉我们一些有趣的心理学现象,它的真正价值是赋予我们一种宝贵的认知免疫力,它不能保证你从此不犯任何错误,但它能极大的提高你识别错误,尤其是在错误发生前踩刹车的能力。读完这本书,你看待广告、新闻、他人言论,乃至自己内心冲动的眼光会彻底改变,你会明白当你想冲动消费时,是锚定效应和损失厌恶在作怪。当你对某件事过度乐观或悲观时,是可得性启发在影响你的风险感知。当你轻易给一个人或一件事下判断时,是代表性启发让你忽略了基础概率。当系统一本能的要带你驶向错误的岔路时,系统二能被更轻易的唤醒帮你校正方向。在这个信息爆炸、套路横行的时代,这种深度思考看清本质的能力比任何单一的知识技能都更为重要。